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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龙剑]旧人
作者：seiran     来源：本站原创     发表时间：2006-05-10     浏览次数：    字号：大  中  小
　　 弦歌輕揚。

嫋嫋青煙彌漫在山林宮燈之上，高高挂起的紅燈，漸漸綻放的曇花，以及那裝飾豪華的山間庭院，都及不上主人自身的華麗與貴氣。

紫色與銀色交錯的長髮之下，是一雙細長深沈的金色眼眸；這張臉十分完美，可謂蒼天的奢侈佳作。他有著高貴的身份，超凡的修爲，以及極端的個性；他站在儒門天下的最高峰，同時擁有永生不死的肉體；與那些純粹的嗜血族不同，他對那種鮮紅粘稠的液體好無興趣，千年的修爲與堅定的意志令他完美的掌控著體內異血的動向。

曾經的疏樓，而今的廢墟，似乎已是記憶中越來越遠的海市蜃樓，不過他有時他仍會記起那遙遠的逍遙歲月。十裏宮燈，朦朦細雨，三角亭中的白玉琴與紫金簫，今何在。

少了時常逗嘴吐槽的朋友，少了那杯醇香可口的茶，少了那——熟悉難忘的純色身影。

縱使他重建疏樓、再建宮燈，亦找不到那抹紅色的身影與那沈默寡言的少年郎，而桌上的棋盤，永遠不會有結束之日了。

『主人，我將白玉琴抱來可好？先生恐怕還需片刻才能到來，就讓白玉琴陪您解悶吧。』

甜笑著的少女在看到他唇畔微微勾勒出的弧度之後，輕快的跑回了疏樓；再度出現之時，她的身畔卻多了一抹色彩，那是乾淨的能染上各種色彩的純粹之色。

仙迹飄飄，來時，總有莫明的微風吹起那長袖的一角，同時吹亂那人身後的白髮。唯獨，吹不走那深深緊鎖的眉間那一抹自天地源流之時，就讓他看在眼中的憂。

勞碌命的代價——對於好友這樣的評語，那人僅是淡淡一笑：哎呀，比起以護生爲己任的佛門高僧，吾是輕閒多了。當然，在最逍遙的儒門龍首面前，劍子還是退居第二爲好啊。

『過來的時候，正好遇上先生。我有告訴他主人等了很久呢！』

將白玉琴放在桌上的少女在他的耳畔悄悄低語，話語中滿是詭異的笑意。她很年輕，但卻心思細膩，能爲主人分擔心思，她總是義不容辭。

『真是貼心的鳳兒。』

他不吝嗇自己的歡愉，也不縱容自己的得意，那人是什麽個性，他了如指掌。

看到主人迷人的笑，少女點點頭，同樣心情愉悅的退到了亭外。今夜的月光，很美呢！

跨入亭內的那人，在開口之前，甚少握劍的手便按在了茶壺之上。

『嗯嗯嗯嗯、讓好友等上四個時辰，是劍子的不是了。就讓寒酸小氣的吾爲華麗無雙的龍首大人砌上一壺香茶以表歉意吧。』

這人的主動，實在少見。

他是瞭解他的，一如他對他的瞭解。

『心事重重，易招衰老。』

『哎呀，好友的心思果真細膩，劍子佩服佩服啊！』

這個人、欲蓋彌彰就是他的拿手好戲。也罷，他既然不願提起，那自己也不勉強。

『茶已冷，鳳兒。』

他對著亭外的紅色身影投去一個眼神，年輕的少女了然的點點頭，端著茶壺蹲在一旁，她喜歡爲兩人燒水溫酒，看著這一紫一白的身影在這逍遙天地間談笑風生，她便以爲，這就是永恒。

『嗯……上一回那盤棋，似乎尚無定論，好友可有興趣繼續？』

習慣於欲蓋彌彰的那人，提出了善意、又或許是刻意的邀請。

『不如讓吾欣賞一下久違的簫聲如何？』

既然白玉琴已在桌上，那對於那盤尚無結果的棋局，他並不介意再度推延它的勝負。

這個時候，一盤棋總比不上一場琴簫合奏。

記憶是奇妙的，他以爲自己總在忘卻，卻又時常記起，千年的點點滴滴，被深深埋藏著的那些回憶，在這樣逍遙獨處的清冷之夜，總會在不經意間浮現而出。

現在的他，有些累有些無聊。江湖的風風雨雨果然容易招來衰老與疲倦，葉口月人、嗜血族、邪兵衛、敗血異邪，乃至——異度魔界。

三教頂峰早已成爲過往與虛名，即使過去如何親密怎樣交好，但天下無不散之宴席，現今的三人，早已岔路分走。

不……事實上只是他一人，置身事外。在經歷先前那些風雨之後，他需要一個稍稍休息的時段，揮走滿身的灰塵，重拾華麗無雙的自己；然後，總會有再戰江湖之日——在膩味了清閒與逍遙之後，他會再次挑戰刺激。

只不過，那時候他的身旁還會有他人的存在？笑談風雲間，指點江山。

走在岔路上的兩人，越行越遠的兩人，他與那人，形容陌路。

主人長歎口氣。放在桌上的那封信，只有那麽一瞬間，像是丟入他心湖的一顆石子，輕輕的劃開一陣漣漪，平靜之後，是深沈的遙望。

宮燈夜雨，這重建的四角亭比起那不知是否存在依舊的三角亭少了那麽點人氣，卻多了份難得的安寧。這裏，沒有少女的歡笑，沒有少年默默無聲的歎氣，更沒有那針鋒相對的仙風道骨之人。

友人遇難，他該義不容辭出手相助，不是嗎？

唇畔揚起一個淺薄的弧度，金色眼，閃爍著淡淡的光芒。

不、他只是去看看罷了。

看看那人、難得的慘像。





「劍子仙迹何其榮幸，能令異度魔界青眼有加，同時派出三大守路者前來索命。嗯嗯嗯嗯～只可惜這杯茶冷了，否則戰前吾還能再品嘗一回豁然之境最後的香茶。」

豁然之境的主人的臉上，從來都不見慌張的神情。再將那帶來麻煩同時會令自己分心之人送去琉璃仙境之後，他再無顧忌，古塵亦揮灑更自如，被風暴卷起的沙塵迎面撲來，懷中拂塵輕輕一揮，同時擋下了三人的猛烈進攻。

何須劍道爭鋒，千人指萬人封；可問江湖頂峰，三尺秋水塵不染，天下無雙。

他的天下無雙，是一種自信；更是一種挑戰，過去的千年，風雨交加，他早已習慣麻煩在前，只是這一回，他，孤身應戰。

那個人，還是合適華麗無雙、逍遙自在的生活。

更何況，他們還在冷戰期，不是嗎？

所以、即便是在手臂被斬斷的那瞬間，他始終沒有叫出那個華麗的名字。

即使，他清楚的感到那股熟悉的氣息，正站在不遠處的那一端。

冷漠的、沈默的，看著一切。





當那純白被鮮紅大片大片的染色之時，他笑了。迷人的笑容中有一絲淡淡的淒涼，有一抹深藏起來的了然。在那一瞬間，他有各種各樣的想法、念頭、情感趟過心間，唯獨，沒有不舍。

他該捨棄舊情，他只是來看看這人淒慘的模樣罷了。

忙忙碌碌的人，究竟該如何才能令其停下腳步呢？

這樣的方法，他終於找到了。

舊人、舊情，華麗無雙的儒門龍首，不、需、要。



夜風，吹拂著豁然之境的花花草草，彷佛一切血腥不再。

這裏，再也找尋不著那抹仙迹飄飄的身影，終有一日，仙境也將成爲渺無人煙的廢墟。



【完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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